運將人生故事系列……

計程車司機的故事,說也說不完,請您看下去……..

【台灣新聞雲】記者
郭永城/新北市報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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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,可以活得這麼低,低到塵埃裡…… ~小黃運將的悲鳴

5月15日下午三點半,市長侯友宜已經在早上宣布新北進入了三級警戒;我在下山回家的路上,在北海岸某家便利超商的門口遇到這位小黃運將。

超商內的桌椅已經全部淨空收起,廁所也已經封閉。我們兩人無奈一嘆,相視一笑的就坐在超商門口,他猛嗑著超商便當;而剛下山疲累不堪的我,則嗑著碗泡麵,我們兩人都分不清這餐吃的是午餐還是晚餐!

運將大哥愁容滿面,揮舞著筷子,鼓著被飯菜撐起的腮幫子說:

三級警戒公布了,八大行業都要避風頭去了,人人都要躲家裡不出門了!哎,百業蕭條,生意難做了!

我見他眼神裡有著一抹黯然像夕陽餘暉的神傷,不禁安慰他:

大哥,撐一下,臺灣醫療進步,人民又良善守法,這波疫情一定很快就過去了……

他驟然放下便當,齜牙咧嘴的向我抱怨著:

呸!良善個屁!
我開小黃一天超過13個小時,下車腰都挺不直,累得像隻流浪狗,就為了撐一個家。我女兒竟然說我的職業不光彩,她都不敢讓同學知道有個開計程車的老爸!我不偷不搶,開計程車又怎樣了?

疫情期[司機如何吃飯]法規至今模糊不清

我天天載小姐在三重、萬華上班,要看大樓管理員的臉色,每天被趕來趕去,被三字經滿天幹譙;還要不時躲著有牌的流氓警察來找我碴,只要一張罰單我一天就白開了;我遇到這些穿制服的流氓,卑躬屈膝只差沒給這些人跪下去!

沒有水準的客人又天天一堆,上了車不戴口罩,又不繫安全帶,我好聲勸告,幹!他說我住海邊管太多;然後一下誣賴說我繞路,一下說我車子老舊有異味;他媽的!說什麼臺灣最美麗的風景是人,我偏偏都沒遇到!

我現在天天擔心害怕自己被病毒傳染,我中標發燒了家裡老小都要喝西北風了:補習費、生活費、菜錢油錢、房貸車貸……我帶著全家跳樓都繳不出來;我只能隱忍再隱忍,載一個客人,酒精就要噴了又噴;香水就要灑了又灑,只要喉嚨一緊了,一吞口水卡卡,我就冷汗直直冒,阿彌陀佛一直念,求老天讓我千萬別中標……

現在剛升上三級,改天我連吃飯的地方可能都沒有了;吃飯我還要像老鼠一樣躲起來,躲在橋下,躲在廁所,躲在空曠樹叢後面,無奈心酸的不像一個人樣。

你他媽的不知道臺灣處處都是正義魔人,把我們逼上絕境。一下子偷拍檢舉我違停;一下又偷拍我違規回轉,改天一定又有魔人要偷拍我不戴口罩,像這樣在外面吃便當……

幹你娘!我書讀不好,才來開小黃;現在連書讀得好的都來開uber載客,沒牌的跟我有牌的搶生意,政府也不管,就放任我們自生自滅……

台灣人什麼良善了?我見到的都是狗眼看人低低,冷血無情!

回程的路上,我路過淡水。
夕陽掩映著滿天彤紅的彩霞,燒得像疫情一樣張狂;全城的「恐懼」像塊遮了天的布,遮得天突然就黯淡迷茫。

運將排班熱呼呼

我看著淡水本該熙來攘往的街上,竟然空蕩蕩的一整排招租的牌子在風中上下擺盪;剛剛運將大哥的憤慨悲鳴一直在我耳畔迴響,我心裡不知從何處莫名傳來一陣陣像蘇格蘭風笛的琴音悲涼,散在風中如咽,啾啾如群鬼抽泣:

這世代不是太平盛世嗎?
這裡不是物阜民豐的台灣嗎?

何時人要活得那麼低,低到了塵埃裡。低的眼裡滾出的眼淚都要往嘴裡嚥;低的一肚子心酸沒人能講,只能隨便捉個在旁邊吃泡麵二四八六的陌生人我,傾訴著「亂世浮生」下的悲鳴。

只是講歸講,但他一直還不知道而我也不便點破的是:

運將自己開車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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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女兒就讀我的學校,就在隔壁班……